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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孟榆中并没有疑心太久。
顾寒生先前便说过,他与绣绣是表兄妹,自幼一起长大,亲厚些也是自然的。
“柳姑娘性格极好,我还怕是我唐突了她……”
“绣绣身子刚好,有人能来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。”
“不过,”顾寒生语气忽然一转,看向孟榆中,歉然道:“府医嘱咐了她不能吹太久的风,今日也坐了一阵了,我先送她回去歇着,改日再叙吧。”
还没说上几句话,更还没提及婚娶正事,孟榆中自然不愿……
可看着绣绣单薄的身子,脸上还挂着病气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应该的,是我想得不周全,绣绣姑娘身子要紧。”
唯独绣绣不明所以。
她方才并不觉得风凉,亭子里有桂花树遮着,日光也好,而且她正与孟榆中说着话,难得有人与她这样温和地听她说话……但夫君说要回去,她还是听话地扶着石桌站起来。
顾寒生几乎是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,便强迫的握住了她的手,五指嵌进她细瘦的指间。
绣绣被他用力一把拽到身后,与他猛地挨紧了。
孟榆中望着那两只交握的手,心底那股怀疑的感觉不免又浮了起来。
纵使是亲兄妹,及至成年,也当守男女大防,不该有肌肤相接的举动。
可顾寒生此时已经转过头来面向他,笑容温和的解释:“她走路不大方便,我牵着她走惯了。”
孟榆中哑然,这确实也说得通。
绣绣是盲的,哪里能同寻常人家的贵女相比。若是待到以后成了婚,自己一定也会这般牵着她。
顾寒生很快让人送走了孟榆中,一边往回走,脸上的神色也一寸寸的变冷。
他何止只想牵着绣绣的手。
他几乎想将绣绣拉进自己怀里,想当着孟榆中的面告诉她——这是他的妻子,是他的人。
……
可理智不许。
对沈玉棠和官途的野心不允许。
这究竟是为何?入京多年,他不曾惦念过她,与她更是毫无情意。可方才见她对着外男笑,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快。
顾寒生一向以为,自己对想要什么,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得很快,绣绣几乎要小跑着才跟得上。
她有些气喘,小声唤:“寒生哥哥,慢些……”
顾寒生倏地停下。
绣绣看不见,险些撞上他,堪堪站稳,便听见他低低地开口,声音危冷。
“他说什么了,你就笑成那样?”
绣绣听到他语气很凶,畏惧又老实的回答:“他说……说可以替我将娘和青团接来京城,还问我有什么喜欢吃的、想去什么地方……”
顾寒生的眉眼暗了暗。
绣绣浑然不觉他的神色变化,只继续道:“我想着,既然寒生哥哥让我认他做哥哥,那他待我好些,大概也是……也是因为你叮嘱过吧?”
顾寒生看着她这副懵懂天真的模样,喉间一紧。
“绣绣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缓,俯身下来,目光直直地攫住她那双空茫却清澈的眼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影子里,“虽是如此,可你要知道,不管是谁想做你哥哥都是假的,只有寒生哥哥是真的。”
“不管今后你身边站着谁,心里都只能是我。”
绣绣安静了片刻,努力理解为什么顾寒生会说她身边有别人……就像听见方氏说顾寒生也会有别的娘子一样。
心里骤然,又涌上一股酸涩。
她慢慢地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绣绣心里,自然只有夫君的。”
顾寒生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,那声熟悉的“夫君”落下来,心口某处竟像被安抚下来,不再那般闷涩难忍了。
或许,不应该让她这么快就嫁走。
她若嫁与康健男子,往后心底,只怕便只装得下那一位夫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