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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每有百姓提出异议,或者对城中之事起疑,他便会站出来替他们做主,最后再由他替那些人讨要赔偿,因此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很高。”
“此人看似站在百姓一方,实则就是极乐侯的狗腿子,谁能想到一个百姓中走出来的圣子,会将百姓玩弄于股掌之中。”
师夷长技以制夷,用穷苦百姓来对付百姓,还真是阴毒的办法。
看着墙内的童阴德,魏善眼中泛起寒意。
这文州,白天看上去比魏善到过的任何城市都要安定,可黑暗中却藏着有史以来最大的罪恶。
一边坏,一边蠢,就是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魏善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电影,那是一个关于花生人的故事。
有一个老商人包下一座村庄,饲养花生人,只为取走他们的晶核,他们同样对外宣称身上长出东西是瘟疫的标志,实则那只是它们成熟的标志,最后却成商人收割的借口。
那里的一切也在折磨着无知的花生人,假眼睛假嘴巴贴着难受,可别人都贴,于是它们也贴,所以它们活成了笑话。
其实文州的罪恶之所以能在百姓眼皮子底下存活至今,只有一个人原因,他们给钱。
在这个动荡的年代,钱就是命,只要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,他们就永远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。
魏善指了指抱在一起的夫妇,嘴角浮现残忍笑意:
“说说他们,你们今夜为何非要取他们的性命?”
一对穷苦夫妻,他们身上自然没有什么利可图,那就只能是秘密了,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
“这对夫妇本此女并不是我们的目标,只因吴周氏一月前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。”
“家父贾廷恩当年与白梅花本是一对,还生了一对儿女,家父还有一个结拜好友名唤郭安,父亲考取功名之前,一直是郭安在替他照顾妻儿,更挣钱让他去赶考,他们曾约定,等他日后考上功名,便千万倍的补偿对方。”
“后来家父高中,任职文州通判,也因此结识了家母黄梦云,黄家乃是文州的土财主,他一纸休书,抛妻弃子入赘了黄家,在黄家的帮助下,他很快便坐上了文州知府的位置,还让大字不识的黄得理做了通判,就是我那个被你砍了的舅父。”
“得知这个消息,白梅花咽不下这口气,就跑到府衙来闹,父亲本想派人灭了他们,恰巧那时候古寒天升任文州锦衣卫百户,也就是如今的江南镇抚使。”
“古寒天名声在外,父亲担心露出马脚,便让人造谣白梅花与郭安私通,白梅花性情刚烈,哪里受得了这等骂名,一气之下竟悬梁自缢了。”
“后来家父找到郭安,以两个孩子为要挟,让其保守秘密,并给了对方一百两银子,让其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文州,实则是想等对方出城后再灭口。”
“对方为了两个孩子,只能妥协,但这个郭安也聪明,不仅没收钱,也没出城,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不久前的一晚,有一对唤作郭素和郭朴的兄妹来府上寻父亲,他们便是父亲的一双儿女,他们竟知道了当年的事,还将个中细节说了出来。”
“这件事被两个人听到了,一个便是那晚进府倒夜香的吴周氏,另一人则是我的二哥贾天放。”
“这事我当时不知道,否则吴周氏不会活到现在,而贾天放那个蠢货,不仅侮辱了吴周氏,还将对方送去了小朱楼,因此才有了今夜之祸。”
“其实过了这么多年,父亲已不想对这对儿女下手,他便让贾天放带人去了郭家,本意是想让贾天放威胁两句,这个蠢货见只有郭素一人在家,便见色起意,让手下等在外面。”
“谁承想这帮人竟在隔壁酒肆喝上了酒,郭安和郭朴回到家中便一起杀了贾天放,三人之后逃之夭夭。”
“就在今夜,我们收到消息,他们去了郭家村,我便派人去了郭家村,想必此刻也快要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,魏阎王,士可杀不可辱,你我都是大丈夫,还望你能高抬贵手,别那么对我。”
魏善眼神一凝,一把将对方从墙壁内扯了出来,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你是士吗?你不是,本官也不是。”
魏善抬手扔掉对方,冷冷吩咐道:
“校尉钱双林贪赃枉法,残害百姓,剁碎了喂狗。”
“至于童阴德,照规矩办,明早之前若是没死,挂去城门口,我要他亲眼看着城中这些畜生一个个完蛋。”
“明白,老大!”
杜缺和林晋拖着二人就向外走去,童阴德不甘且颤抖的声音在巷内回荡。
“魏善……不是人……你不讲信用……”
魏善嘴角勾起冷笑,缓步走到巷口,看着有些无所适从的应照月:
“应姑娘,你觉得本官是恶人吗?”
没有丝毫犹豫,应照月重重摇了摇头:
“不,你不是,你若是恶人,这世上就断没有好人,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救百姓。”
“好!既然你对魏某评价如此高,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魏善缓缓凑近应照月,就这样一瞬不瞬盯着对方,竟让对方红了脸颊。
“我知道你来此是因为你父亲与极乐侯当年定下的一场婚约,我也知道你是想来此退亲的,我更知道你父亲也后悔这桩婚事,但迫于昔日极乐侯对你应家有恩而不好开口。”
“极乐侯的所作所为,这些天你也看见了,他想让大儿子童永飞与你联姻,目的就是想掌控你父亲手下这支精锐。”
听到这话,应照月赶紧出口反驳:
“不,我不会同意的,我回去将此事告知父亲,他也断不会同意。”
“不,我要同意!”
魏善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惊讶,自顾自继续说道:
“应姑娘冰雪聪明,应该明白魏某的意思,我想让你助我彻底肃清整个文州,你可愿意?”
短暂的对视,应照月重重的点了点头:
“只要能帮到魏大人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“借你发簪一用。”
魏善抬手取下应照月发簪,直接扔给了白庆之。
“庆之,你连夜赶往沿海总兵府,三日内务必带回总兵的回信。”
“老大放心,卑职三日必归。”
白庆之飞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魏善扫了眼一众锦衣卫,冷冷吩咐道:
“喻失义,你带人连夜赶往郭家村,那对姐弟若是有事,你提头来见。”
“卑职领命!”
吩咐完一切,魏善这才再次看向应照月,抬手将一只短笛递给对方,柔声道:
“应姑娘,只怕今夜就得辛苦你们入极乐侯府了,这支笛子能召唤本官的金雕追风,若遇险,可吹响短笛召唤追风。”
看着手中的笛子,应照月只觉得心头一暖,她没想到魏善竟连她的生路都想好了。
“魏大人放心,照月定不负重托。”
“多谢姑娘!”
魏善微微颔首,旋即看了眼巷内的夫妇,这才扔了一锭银子给一旁的赵铁头。
“赵三爷,替我送这对夫妇回家吧!都是苦命人,他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,还有,明日多 招点人,替我守好城中的百姓。”
“卑职赵铁头,定不辱命。”
……
文州,锦衣卫百户所外。
一群黑衣人伏于房顶之上。
“嗅嗅嗅!”
“真特么香,有鸭血、有腊肠、有牛肉、还有鸡蛋。”
一个奇瘦无比的大汉用力嗅着,咽了咽口水,看向一旁的胖子。
“大哥,这魏善是真会吃啊!听说火锅里放带壳的鸡蛋,能去火,办完事,我们也试试?”
“去你妈的,就知道吃。”
飞毛腿一巴掌拍在长鼻犬脑袋上,他仔细想了想,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不对呀,我听说魏善不是不吃牛肉吗?这合理吗?”
一旁的苗不惑懒得听几个废物哔哔,直接开口打断:
“别说废话了,你们究竟能不能确定魏善在里面?”
千里眼肯定地点了点头:
“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,我看到魏善带着四个姑娘进的房间,那叫一个润啊!”
“爹,话说魏善这么强的吗?”
苗枭雄话刚出口,就被苗不惑来了一个大逼兜子。
“你们究竟是来玩还是来办事的?你忘了你弟弟怎么死的了?”
“行了,顺风耳,听听魏善在说什么。”
“明白!”
顺风耳点了点头,开始认真侧耳倾听,半晌后竟开始笑了起来。
“你特么笑什么呢?”
苗不惑气不打一处来,这帮人就没有一个靠谱的。
“那啥,苗爷,他们没说完,好像在那啥……”
“妈的,也是个色令智昏的东西,直接动手。”
苗不惑拿起一颗药丸塞进口中,扫了眼众人:
“记住,自己顾自己,若是被擒,咬毒自戕,记住,活着有时候比死还痛苦。”
“都给老子记住,危险与机遇永远并存,所谓扬名立万,你得不停地扬!”
“飞毛腿,你先去吹迷药,魏善这等高手,想要麻翻他不可能,只要能拖住一时半刻就行。”
“枭雄,你带人直接杀欧阳过人。”
“其他人等飞毛腿的信号,先放火,那个无邪和尚不在,主要留意左少卿就行,其他人不足为惧。”
“明白!”
不等众人动身,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一旁的大树上响起。
“所以,你们明白什么了?”
所有人掉头看去,一道身影倒悬于树干之下,斑驳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紫蟒袍上,亮的刺眼。
“魏,魏善?你不是在屋内吗?”
“不给你们做场戏,怎么能快速将你们一网打尽呢?”
魏善话音一落,街道上脚步声与呐喊声震耳欲聋,无数火把照亮夜空。
“不好,中计了,分头跑!”
苗不惑话音刚落,魏善的人影已然消失。
“是分头,但跑不了。”
苗不惑刚准备燃符念咒,魏善身影已然在其面前凝实,情急之下,他一把拉来苗枭雄挡在身前。
“爹,不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,血魔刀已然贯胸而过,恐怖刀气震荡,直接强行帮苗枭雄分身逃跑。
魏善眼神一凝,血魔刀翻手飞旋,直接带起几颗大好头颅,脚下踏碎房顶,踢飞的碎砖穿透一名想要逃跑之人的脊背。
同一时间左少卿等人已然飞上房顶,堵住其余人的去处,魏善见状这才转头看向苗不惑,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意:
“来,把千秋万岁给我叫出来,否则我定将你抽魂炼魄。”
苗不惑可顾不得魏善的话,慌乱地念着口诀:
“一纸千秋邀命来,四字万岁定生死,阎王保你到五更,我偏要你三更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