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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单上写的是棉布茶砖,这个吃水,装的可不像,按规矩,过境大宗货物得开舱抽检。”马副手笑了笑,“不是信不过徐家,实在是这段时间上头查得紧,走个过场,您别见怪。”
甲板上的空气一下子紧了。
跳板那头的黑脸汉子已经把手搭在刀柄上。
“马巡检好眼力。”
顾长生笑了一下,语气是那种老跑商路的少东家才有的熟络劲儿。
“底舱压的是给南边周府的寿礼,三千斤上好青石板,周老太爷七十大寿,我家老爷子亲自挑的料,从汝州采石场一路运过来的,金贵着呢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舱口边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您要开舱验也行。不过石板怕磕碰,一块刻了花的青石屏风值二百两银子,舱里码了四十多块,您翻一遍,碎一块角,这账回头我找谁算?”
马副手脚步停在舱口前。
二百两。
四十多块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。
周府在这一带不算陌生。
南边周家跟徐家是世交,这事圈子里的人多少听过。
青石板这东西确实金贵,汝州出的上品石板,一块就值几十两,拿来当寿礼说得通。
而且分量也对。
三千斤青石板压在舱底,加上棉布茶砖,船吃水深也解释得过去。
马副手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开舱的话,六十二条船,条条都翻,翻到天黑也翻不完。
万一真的磕碰了人家的寿礼,徐家不是好惹的,回头告到上头,他一个副手吃不了兜着走。
但他还是有些犹豫。
顾长生没给他犹豫的时间。
一只锦囊从袖中滑出来,不经意地递到马副手手边。
“小意思,给兄弟们买壶热酒暖暖身子。”
马副手的手比脑子快。
锦囊入手,沉甸甸的,少说二十两,他拇指隔着布料捏了一下,是银锭,成色好。
犹豫这种东西,在二十两白银面前轻如鸿毛。
“少东家客气了。”马副手笑了一声,把锦囊塞进怀里,“既然是给周老太爷的寿礼,那就不耽搁了,祝一路顺风。”
“撤板放行,后面还有几条散船等着查呢。”
他把文书递回去,带着两个兵丁踩着跳板下了船。
跳板抽走。
首船重新加速。
顾长生目送着巡哨快船离开。
墨鸦从暗处现身,站在他身后三步远。
“总算是安全度过。”
船队依次通过税关河段。
六十二条船首尾相连,每条船桅杆上的“徐记”旗帜在冬阳下清晰可辨,马副手的快船靠在岸边,他坐在船头数着船过,数到最后几条的时候,打了个哈欠。
将近一个时辰。
最后一条船的船尾消失在下游的河弯处。
马副手跳上岸,抖了抖棉袄上的水渍,往税关亭子方向走。
亭子里炭火还烧着。
孙禄正翘着腿打盹,膝盖上搁着那只核桃,手松了,核桃滚到椅子缝里卡住,没掉下去。
马副手进来,脚步声把他吵醒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徐家那批船过完了,六十二条,文书齐全,没问题。”
“徐家?他们过了就过了,不用向我汇报。”孙禄伸手把核桃从椅子缝里抠出来,又开始转,“车队到哪了?”
“探子回报,车队今天过了许昌东三十里的驿站,歇了两回,速度很慢。”
“慢好。”
孙禄笑了一声,核桃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慢了才好堵。让刘秃子那边沉住气,别急,等车队全部进了口袋再收网。”
马副手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亭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炭火噼啪响,茶壶在火盆沿上冒着白气。
孙禄转着核桃,眯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,河面空荡荡的,连个船影子都没有了。
他打了个哈欠,把腿翘得更高了些。
孙禄完全不知道,三万石粮食刚刚从他脚下的河面上飘过去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