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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救命!”
“我的眼睛!”
远处,未被清空的边缘街巷,开始传来零星的、凄厉的惨嚎与惊呼!那是未能及时躲避,或住在低矮房屋、靠近邪阵节点的百姓,吸入了这初生的毒雾!
“快!以湿布掩住口鼻!退入屋内!关闭门窗!” 程咬金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吼,指挥着士兵驱赶、救助百姓。
然而,毒雾扩散极快,且那暗红阵图的光芒越来越盛,渗出的雾气越来越浓!照此速度,不需半个时辰,大半个长安城,都将被这致命毒雾笼罩!到时,将是真正的“雪漫长安”,尸横遍野!
“毁掉那口钟!破掉阵眼!” 李世民目眦欲裂,挣脱护卫,拔出腰间佩剑,便要冲向那自行轰鸣不休的景阳钟!
他知道,这口钟,便是邪阵的核心枢纽,是汇聚与扩散邪力的放大器!必须毁掉它!
“陛下不可!” 李靖飞身拦在皇帝面前,急道,“那钟已被邪力侵染,靠近恐遭不测!且阵眼恐非仅此一处!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,长安城其他几处重要的水井、十字路口,也开始隐隐传来异常的轰鸣与地面的震动,更多的暗红雾气从那些节点升腾而起!整个邪阵,如同一个被唤醒的、饥渴的巨兽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座城市的地气与……生灵的精气!
“那该如何?!” 李世民怒吼,看着远处升腾的毒雾与隐约的惨呼,心如刀绞。他是帝王,是天子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,在眼前被邪术毒害!
“除非……找到那施术的‘大祭司’,中断其施法!或者,以更强大的力量,从外部强行摧毁整个邪阵的根基!” 李靖亦是束手无策,这等诡谲邪阵,已非寻常兵法武功能解。
“大祭司……” 李世民猛地抬头,望向东南方夜空。那里,那朵暗红色的火焰之花已然消散,那白袍身影也隐没不见。显然,对方发动邪阵后,便已远遁或隐藏。
难道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只能坐视长安化为鬼域?
就在这绝望之际——
“陛下!”
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,自钟楼旋梯口传来。
众人霍然回头,只见“梅”与“兰”,一左一右,搀扶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艰难地登上顶层。那人长发未绾,只着一身素白中衣,外罩一件匆忙披上的玄色披风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,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,唯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与远处暗红邪光的映照下,亮得惊人,如同燃尽了生命最后光华的星辰。
正是本应昏迷不醒的长孙皇后(林辰) !
“观音婢!你……” 李世民又惊又急,几步抢上前,扶住他冰凉颤抖的身子,“你怎么来了?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臣妾……必须来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喘息着,目光扫过那自行轰鸣的巨钟,扫过楼下升腾的暗红毒雾与远方隐约的邪阵光芒,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冰冷与决绝,“这邪阵……以钟声为引,以地脉水眼为络,以生灵怨念精血为薪……是‘九幽唤灵蚀魄大阵’的变种……其根……不在地上,而在……地下!在水脉交汇的……阴眼!”
他语速极快,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超越常理的洞察力。这并非来自原主的记忆,而是林辰自身在绝境中,结合预知碎片、周明渠所述、以及空间隐约传递的、关于能量与阵法的基础知识,强行推演出的结论!
“水脉阴眼?” 李世民与李靖皆是一震。
“景阳钟楼之下……或其附近……必有深井或暗渠,通往长安水脉阴眼所在……那才是……真正的阵眼!钟楼……只是幌子与放大器!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吃力地抬起手,指向观景台中央,那口巨钟之下,“破阵……需先断其声,再……毁其根!”
“如何断其声?” 李世民急问。那钟被邪力侵染,寻常刀剑难伤,且钟声蕴含邪力,靠近都难。
长孙皇后(林辰) 目光落在那口巨钟上,集中最后的精神,意识沉入空间。他记得,空间给予的“强化图谱”中,有一种极其短暂的、对身体潜能的爆发性运用法门,代价巨大,但或许……能产生某种高频震荡,干扰甚至中和那邪力钟声?
“臣妾……或可一试……” 他挣脱李世民的搀扶,示意“梅”与“兰”放手,独自一人,踉跄着,一步步走向那轰鸣不止的巨钟。
“皇后不可!”
“娘娘!”
众人惊呼。那钟声此刻对靠近者的伤害更大,皇后本就油尽灯枯,如何能承受?
长孙皇后(林辰) 却恍若未闻。他走到距离巨钟约一丈处,已感到那无形的声波如同重锤,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与灵魂,耳鼻中再次渗出血丝。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,将所有残余的精神力,按照“强化图谱”中那种近乎自毁的法门,强行压缩、凝聚于喉间一点,同时,回忆着那日周明渠以金针刺穴时,气机流转的玄妙轨迹,试图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内息,与之共鸣。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他张开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一股无形的高频震荡,却以他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!那并非人耳可闻的声响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能量与物质的奇异波动!这波动与巨钟发出的邪力声波狠狠撞在一起!
“铛——!!!”
巨钟的轰鸣,骤然出现了刹那的扭曲与走调!钟身上缭绕的暗红邪光,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!
有效!但不够!他力量太弱,且这种爆发,对自身损耗是致命的!长孙皇后(林辰) 感到眼前彻底漆黑,五内如焚,喉头腥甜,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向后倒去。
“皇后!” 李世民飞身上前,将他抱住。
就在长孙皇后(林辰) 倒下、其发出的高频震荡中断的瞬间,异变再生!
“嗖——!”
一道乌光,快如闪电,自钟楼外、对面一座较低楼阁的屋顶射来!并非箭矢,而是一枚乌沉沉、非金非木、刻满符文的梭形法器,拖曳着暗红的尾焰,目标直指——那口景阳钟!
是敌是友?!
乌梭精准地命中巨钟中心!
“咚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与之前邪异钟鸣截然不同的、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炸开!那乌梭竟深深嵌入青铜钟体,其上符文疯狂闪烁,爆发出一团耀眼夺目的、纯正炽烈的金色光芒!这金光与钟身上的暗红邪光激烈冲突、湮灭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!
巨钟的轰鸣,戛然而止!钟身上邪光迅速黯淡、消散!那自行鸣响的邪力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乌梭与金光,强行打断、镇压了!
钟声一停,地面上那暗红邪阵的光芒,顿时为之一滞!扩散的毒雾,也仿佛失去了源头,升腾的速度明显减缓!
是谁?!
所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乌梭来处。只见对面屋顶,不知何时,立着三道身影。居中一人,身形颀长,笼罩在一件宽大的、绣有暗金色火焰纹路的黑色斗篷中,面容被兜帽阴影遮蔽,唯有一双眼睛,在夜色中亮如寒星,冷静、深邃,仿佛洞悉一切。其左手握着一柄造型奇古、非杖非剑的乌木法器,右手似乎刚刚放下。左右两人,则作寻常武士打扮,气息沉稳凝练,显然皆是高手。
黑衣斗篷人目光扫过钟楼顶层,在李世民与他怀中昏迷的皇后身上微微一顿,随即,清朗而略带奇异韵律的声音,隔着数十丈距离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邪阵之根,在钟楼东南三十丈,胭脂井底,三丈深处,以‘阴煞镇魂玉’为眼。半炷香内,毁玉,可破阵基。毒雾之解,需以昆仑‘雪魄莲心’混合无根晨露,化水洒之。东南贼酋已遁,追之无益,当务之急,清剿城内余孽,解救百姓。”
话音未落,不待众人反应,那黑衣斗篷人手中乌木法器轻轻一顿,三人身影竟如鬼魅般向后飘退,融入身后黑暗,瞬息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来无影,去无踪。身份不明,是敌是友?但其出手打断了邪钟,指明了破阵关键与解毒之法,似乎是友非敌?
李世民无暇细思这神秘人的来历,当机立断:“李靖!立刻带人,去胭脂井!毁掉那‘阴煞镇魂玉’!程咬金,全力救治百姓,控制毒雾扩散,按那人所言,尝试解毒!王德,传令全城,搜捕一切可疑僧道、胡人、及行迹诡异者!”
“臣等遵命!”
李靖立刻带人冲向东南方向的胭脂井。程咬金也指挥着人马,一边竭力驱散、隔离毒雾,一边命人速去太医署与宫中,寻找“雪魄莲心”(此物珍贵,宫中或有一些存货)。
李世民则抱着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皇后,在重重护卫下,飞速离开这危机四伏的钟楼,返回宫中。他知道,邪阵虽被暂时打断,贼酋虽遁,但长安的劫难,远未结束。毒雾需要清除,百姓需要救治,潜伏的余孽需要肃清,而怀中之人……
他低头,看着皇后惨白如纸、嘴角溢血的脸庞,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,心如刀割。
“观音婢……坚持住……朕不许你有事……绝不……”
他喃喃着,将怀中人搂得更紧,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,渡入这具冰冷的身躯。
夜色依旧深沉,但景阳钟楼那邪恶的轰鸣已然停止,暗红的邪阵光芒正在渐渐黯淡。然而,长安城上空弥漫的毒雾,与无数百姓痛苦的**,仍在提醒着人们,这场来自雪域幽冥的袭击,带来的创伤,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平复。
子夜的钟声,终于停歇。但生死竞速,仍未结束。真正的较量,从朝堂宫闱,转向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,每一口井,每一个中毒的百姓。而帝后二人,一个昏迷濒危,一个心力交瘁,却仍需挺起脊梁,带领这个帝国,去面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与劫后最艰难的复苏。